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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侵扰时———社区1931冯意如

冯老先生:

若是可以,那便见字如晤

您要是看到, 定又会说这女孩子又犯浑将自己关在房子里面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但是,并没有!这一次并非闲来无事,而是想与您说说话,聊聊家常罢了。

昨晚,我小酌了杯疯帽子(就是您常喝的鹤松)然后冲了凉便倒在床上昏昏睡去,我见您靠在院里那张巨大的摇椅上,手里翻览着《菜根谭》,我走近您,您便转头,微笑看着我,同以前那样。我记得,那时阳光温柔,风也可爱,您拉着我谈天谈地谈古却不谈今......耳畔突然想起回声,仿佛是我母亲,我挣扎着睁开眼,这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院子,没有摇椅,哦,好像也是,这并非老宅,这是梦啊,是梦,想来是两年未见,您思念太重便求了梦境来侵扰我,但您又怎知,这两年以来每当沉静时,窗外的月都会提醒我想您,每当这时,那风总是不合时宜的吹响悲怆的曲调。要说思念,说不准您还比不过我更甚。对,要说思念,我奶奶,也就是您的叶女士,属她最想您,每次坐在饭桌上祈祷时,她也总向神问候您。我相信,神一定将思念传达给您了,可是您怎么就从来不回复她呢?

算了,您一定在心里骂我了,说这个小姑娘一点也不随咱们老冯家,一点也不稳重,每天就晓得叨叨叨话说个没完,唉,我一写下来您看到,又要说我随意推测长辈心意,该打。可是却从来未见您打过我呢。我前几日刚从长沙放假回来,看了您柜子里的那本手记,不得不说您的字可真是端正,手记中夹带的新旧相片中的男子女子也是英姿飒爽,美丽动人。您说您那么瘦怎么您儿子和孙女就那么壮实呢?您可别又和我说是你们不自律不知道克制自己,那我想问您您为什么不戒酒呢?好了,我承认我又顶嘴了,等等写完这个给您的信我就自行去领罚抄课文。

您会问我如今课业修的如何?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我现在在长沙念大学了,也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大学生了。哎呀,我晓得大学要好好听讲了,您以前天天叫我别惹老师生气,别逃课不写作业,还有和同学之间彼此友善我也记住了,我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在外地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您要是在,一定会和奶奶一样拉着我唠叨,然后一边嫌弃她话多一边自己一直讲个不停。

我现在这边已经13:26了,距离我离开温州仅仅剩下一个钟头,我要正式开启我忙碌又有意义的大学生活了,请您在那个世界多多关照我,为我喝彩。您让我抓住的机会,我会奋力去抓;您让我守的道,我也会拼命去守。那些公平、仁义、怜悯我都会坚持,就像您那样,像一颗树一样立在那里伸张枝叶结出果实,供人乘凉摘采。我也会走您的道,如同一棵树栽在溪水旁,按时候结果子,叶子也不枯干。

突如其来的正经我自己都不太适应。您养的玫瑰还在芬芳;那巢里的雏鸟已经生了一窝子的蛋。东东也还在玩耍,只是它的毛色发白,牙也快要掉完了,或许再过个三四年也要去了,您陈在院落里的那坛佳酿不知为何也不见了踪迹,最不幸的是,您那只心心念念的老龟在您走后的第二天便从窗台上跌落,殁了。您别怪我,也别责它,它或是许久未见您了,便去寻您。您若是看到它,那便太幸运了,它终于找寻到您了。您可千万把它养好了,多给它喂点虾米,它也辛苦了。我想,有它在,您无聊没伴的生活也会增添一点趣味吧。

差不多了,我该启程。若是您能忍受舟车劳顿,那请您抽个时间来长沙看看我吧,您若是繁忙,那请您问问温州的的风,看他是否愿意将思念寄来;问问那清幽的梦,是否愿意让梦灵携着眷顾千里迢迢入我梦来。

或许,我该停笔了。只要我一落笔,您就能听到。我去洗手间抹把眼泪,启程返航。

您别太挂念我,我们一切安好。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所以再见了,我的爷爷。

南罹顿首

  己亥年暮秋初九

记者 李兰
2020-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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