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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胭脂

方家是胭脂世家,往前几代供的都是皇室贵族,只是近几年没落了,可方太太新制了这血胭脂,色若凝血,抹在面上如花一般,更难得的是品质上佳,不烂脸,细闻还有淡淡的玫瑰香,引得不少贵太太小姐购买。

我是方家的小女方敏,在我前面还有两个姐姐,大姐方华,二姐方怡。我们都是由妈妈带大的,人们都尊称她一句方太太。至于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妈妈作为正室却无后出,原是分不到这家产的,只是恰好二房的长子害病死了,那姨娘也随她孩子去了,三房则一夜之间得了失心疯一般满嘴尽是些胡话,失足落河死了,于是这方家大大小小的产业都交在我娘的手里。

我娘是极喜欢大姐的,不仅仅是她因为她长得俊俏,更因为她知道如何抓住男人的心。这方家的大小产业无不需要与官场商人勾结,大姐便是母亲最好的武器,她周游于各色男人的身边,用自己的身子换取一个个筹码。二姐虽然不如大姐那样妖艳,却也是小家碧玉的模样,那些个男人腻歪了大姐这朵滴血的红玫瑰便来找二姐这朵空谷幽兰,妈妈总是有这样的本事留住他们。

妈妈对我说,等到我十八岁也该打扮打扮成为像大姐二姐那样“有用”的人,这话碰巧被大姐听了去,直接甩了脸色,对着妈妈就是怒道:“小妹还这样小你教她这些做什么。”妈妈将珠花插进我的发髻,淡淡回道你这样是做什么,敏儿迟早是要帮衬着的,难不成一直靠着你俩不成。大姐听了这话双目瞪的楞圆,却也说不出话来,拉着我就出了门。我瞧着大姐不开心的样子想不明白,变成她们这样有什么不好呢,洋缎织锦的旗袍,玉石玛瑙的镯子,西洋来的胭脂水粉,这些都让人好不羡慕。于是我问大姐为什么要和妈妈吵架,大姐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而后拉着我买了许多小吃零食,末了嘱咐我偷偷吃了,别让妈妈发现。

记得那是一个雷雨天,我被雷声惊醒,抬眼却看见纸窗上靡靡透着光晕慢慢前进着,我想着这么晚仆人丫鬟们都该睡了,谁会在这么一个大雨天走动呢,于是我披了件单衣拿了烛台也跟了出去。前面走的有两人,都穿着长篷碎步走着,跟了不一会儿竟到了废苑这,这里被妈妈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我躲着留神看,走在前面的人拿了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而后另一个也跟了进去,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两人的背影熟悉的很,于是也没管妈妈的死令也跟了进去。里面倒不像我想象中破烂的模样,像是有人天天扫洒过。正东门祠堂的门开着,我想那两人定是去了那,于是绕了后捅了纸窗瞧着里面的光景。只正中檀木桌上一盏烛台,那两人竟不见了踪影,于是我正门进了去,却瞧见原来古董台被搬了开来,显出一条密道,我轻脚地进去,没几步便瞧见被拉的老长的影子。我蹲在暗处细细听着,这才听出这两人竟是妈妈和大姐。妈妈伤心的在那哭,大姐在一旁宽慰着,而后妈妈似是对姐姐动了气,说了些玲儿,死这类的言语。而后大姐竟也哭了起来,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便赶忙走了出去回了屋,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二日由于昨晚上淋了点雨,加之没睡安稳犯了风寒,大姐送了几贴药过来不久便被妈妈喊了出去。过了不一会儿二姐又来了,先是问了问我舒服点了没,而后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晕乎乎的也听的不全,只诺诺点头,不知为何二姐竟带了些哭腔,说着命不久矣这种话,我吓得一激楞,忙起身要问些什么,二姐却擦着眼泪走了。

没过几日,便听见二姐要嫁人的消息,是个军官。可是二姐面上一点欣喜之色也没有,每日愁眉苦脸的,直到穿上红装那日,她也没有笑过。妈妈亲手为她盖上的红盖头,我却瞧见了她盖头下满脸的泪水,外人只道是二姐舍不得娘,我却回想起那日二姐说的那番话,只觉得这艳阳天也变得冷飕飕的。

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什么,我这病总是不见得好,大姐找了许多大夫为我治疗总是没有用。于是又是像上次那样的一个雨夜,我鬼使神差的去了废苑,门竟然是开着的,密道内依旧是妈妈和大姐的影子,这次却听见一个不得了的秘密,那玲儿竟然是妈妈死去的女儿,来这便是为了祭拜她。可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这么一件事呢,而大姐又知道些什么内情呢。

我再见到二姐时,已认不得她的模样,瘦的只剩一副骨架,可肚子又挺着,着实看了吓人。妈妈看见她这个样子就来气,虽然妈妈对外称是二姐身子不好回娘家调养,可是在家里的我们都知道,二姐是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被那军官休了赶了回来。全府上下对二姐都充斥着鄙夷,仆人平常拿些剩饭便打发了她,她本是孕期口味就挑,这样更是一日吃不了几口饭,若是大姐在家时就还好,还能接到她屋里吃,可如今大姐的应酬越来越多,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晚我惦记着石山的兔子,偷跑了出去,却瞧见大姐和二姐在花园里谈话,二姐哭着说她活不久了,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这么死。大姐搂住激动的她,说她说的是什么胡话,哪就命不久矣了,她哭着说你不懂的,眼中透出的凄凉,如那日一般。那晚过后,我再没见过二姐。

我的病愈发严重,天天拿药灌着,大姐此时也不知怀了谁的孩子,那些个男人只知道寻乐,哪会来认这个孩子,于是这方家一夜间似乎就冷清了。大姐时常来看我,聊起了她过去的事情,也是被妈妈随意嫁给了一个军官,可是那样多的姨太太,没有孩子就没有出路,所以她能理解二姐。“至于后来,军官死了,我便又回来了。”大姐抚摸着我的头说。

十八岁生辰那日,母亲带我进了废苑的密道,大姐和二姐也在这里,两具骇人的尸体。我见着那银光嵌入我的皮肤,流出温暖的猩红,不一时又是银的,绿的,黄的,白的,黑的模糊一片,数不清几种颜色,又或者只是单一种串了谱。

我想起昨日大姐难产,也是这样的光景,五光十色,如这血胭脂一般。

 

编辑:周耀
2020-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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